写意小说 > 其他 > 如鲸向海 > 章节目录 22 .一第 22 章
    宣冉来到宁美人的寝殿,绕着那座齐沣皇和宁美人共浴爱河的床榻,背着手,左三圈,右三圈地瞧。

    照样是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刺拉拉的油彩涂得烦了,干脆直接仙气飘飘神神秘秘地在脸上挂着一帘白纱布。

    齐沣皇已经被吓病了,又不敢上前,只离得远远的倒在左右两边的纤细宫女身上,大山似的身躯居然被扶持出了林妹妹般的病娇来。

    齐沣皇娇喘吁吁,一宿未睡的脸上终于第一次不再红光满面,平时的气派消失殆尽,伸着脖子“神女长,神女短”的呼唤,连打牌的兴致都没有了,只是惶惶然地盯着宣冉的动作一眨不眨。

    宣冉也不理他,观察着床榻,时而弯腰“咄咄”敲两下,惊得齐沣皇两颊脸肉一颤一颤,震得两边的宫女也是一晃一晃的。

    宣冉站直身子,敲了敲老腰,扭头对一脸希冀的齐沣皇说:“大皇不会是梦魇了吧?”

    齐沣皇最恨别人质疑自己,当下病好如初,声如洪牛,怒不可遏道:“美人一个大活人不见了,寡人怎会看错!神女是质疑寡人吗!”

    宣冉只觉得这位大叔有些神经紧张过头了,端着神女的架子,宣冉也没有被这一声怒吼吓得腿软,而这一副寡淡的样子反而让齐沣皇更加相信宣冉。

    “那大皇能否仔细描述一下昨晚的情形?”宣冉问。

    “寡人喝多了,只记得美人掉下床榻之后就不见踪影。”齐沣皇扶额,一副宿醉的模样。

    “确实,搜遍整个皇宫也无宁美人的身影。”一边的宫人附和道。

    “所以……”宣冉将信将疑,她不相信帝王多情,竟然是要自己找到一个小小的美人?

    “所以寡人想拜托神女能在此睡一夜,看看是否宫内有鬼祟,近来寡人已经连输九局了,就刚才还惨败在桥三公子手上,真是丢了我大齐的脸面……”齐沣皇终于后半句还是说出了实话,感情是想叫宣冉睡遍皇宫来除除晦气吗?

    宣冉带着一种自己被当成厕所空气清新剂的感觉,只好无语答应下来。

    等等!桥三!

    宣冉一惊,只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结果什么什么宝殿还没睡熟的床被就被婢儿一路搬到了宁美人的和宁宫来。

    是夜

    宣冉趴在枕席上,感觉脖子凉风嗖嗖,难道是心理作用?

    其实宣冉一开始只是单纯地猜测这又是狗血后宫的一场争宠罢了,装装样子打算独善其身,心里开始惦记起:不知段林誉是不是也平安呢?

    宣冉提着那只虎形玉佩,这样想着手滑,“叮当”一声脆响,玉佩掉下了床榻。宣冉连忙伸手去摸。

    刚摸到玉佩向拿起来,突然一只干枯的巨手攥住了宣冉的胳膊,猛地往地下拉!

    宣冉一惊,让她害怕的不知是那只凭空冒出来的手,而是,这床榻极低,榻面到地的就一只小手臂的距离,这只手笔直伸出来把她往下拉,那么它的主人又是以什么位置?在哪里?又要把宣冉拉向哪里?

    地底?!

    宣冉大惊,忙想把手抽回,却被猛地一拉滚下了床榻,在那巨手的拉拽下,宣冉看清那手竟从地底钻出,活像地狱之手要把宣冉拽进地狱!

    “婢儿!木头!”宣冉大恐,连忙大喊呼救。

    “砰”的一声木头撞开门,婢儿立马冲进来,见状大惊,赶紧上前。

    婢儿拽住宣冉的大腿,试图不让宣冉沉下去,但却抵挡不住那手的大力,那手是用了拼死的力气,婢儿撕扯下宣冉亵裤一截,轰然倒在床榻上。

    木头原本不方便进女子内室,但是情急之下,听见婢儿哭喊,终于冲进来,看见那手,饶是经验老到的侍卫也是大吃一惊,但是他随即反应过来,唰地抽剑一剑往那手上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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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的孩子,说起来是成长在锦绣荣华之中,其实一个个嗜血凶狠,所受竞争的激烈程度,大概一般的氏族宅门也望尘莫及。

    这场竞争中,按说公主比不得皇子,但是偏偏最受宠的二公主和最嚣张的十七皇子,本来就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却格外默契地十年如一日地互相为敌。

    十七皇子养了一条南疆的三角大毒蛇,二公主就要打赌活捉丞相的狼王。他们之间都相互嫉妒,并且称得上异母却同父地一起忘记自己的荣宠已经比别的皇子公主不知高了多少,自己是所有齐沣皇子女中最受宠没有之三,飞扬跋扈至斯,眼里全然忘我只有对方。

    可是现在宣冉的到来,彻底打破了平衡,田妜和田沐的眼界终于打开了,能容得下别的仇人了。

    田沐和田妜皱眉,第一次连同战线站在一起,连同姿势也是一模一样的抱胸。

    田沐忍不住开口:“神女,为何要大干旗鼓?”

    宣冉此时正在召集宫人倾力挖掘宁美人床榻下的那一方土地,宣包工头依旧是一方白纱遮面,看也不看田沐一眼,从见到田沐那刻起,宣冉就认出了这个歹人,带着五分心虚,五分愤怒,宣冉决定冷处理,不理他。

    田沐收到冷遇,大干其火,跳将起来:“神女为何不回答?”

    “沐儿不得无理!”齐沣皇呵斥道。

    田妜见田沐吃瘪,幸灾乐祸地幸福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弟弟也是关心父皇,心急鲁莽些了。”

    宣冉心烦,这些皇室贵族又不动手,还呼啦啦围了一圈看热闹,吵得人心烦。心里想着昨夜那只砍不断最后消失的手,宣冉心里不禁有些抱怨:真是的,遇鬼让我遇,真拿我来挡煞吗?

    “当”一声,一名宫人抬头道:“果真如神女所说,有东西在地底呢。”

    众人停下吵闹和质疑,都齐齐凑过来看。

    “什么东西?”田妜问。宣冉一开始就对这嚣张跋扈的所谓二公主很不喜欢,同样的帅气任性,可是安可就很知道尊重别人,不仅是性命还是其他。

    宣冉同样不回答,事实上,出了大赌徒齐沣皇一副“寡人好害怕”的萌表情外,宣冉一向对桥三这类贵人喜欢不起来,太不拿人命当命看待,或者说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迫于生存压力,即使齐沣皇也好不到哪里去,起码他蠢萌而且是北齐大boss,宣冉目前为止只回答齐沣皇的问话,到让皇帝感觉到了自己与别人不同的待遇很是嘚瑟,也不听田妜“无理”来怪罪宣冉。

    齐沣皇腆着大肚子,自觉理所应当在自己底盘上挖出的东西该自己第一个看,大脑袋就冲了上去。

    “天邪呀!”齐沣皇一屁股往后坐到地上。那一圈挖土的宫人也都争先恐后地趴上地面“哇哇”乱叫。

    “大胆!竟敢惊吓大皇!”田沐立马怒喝宣冉,也不管那些冲撞的宫人,而是直接怪罪宣冉。

    宣冉也不理,齐沣皇暗叹:神女果然是神女,这样镇定!事实上,她自己也是被吓得不轻,整个人被吓呆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到底有什么吓人……啊!”田妜上前一看,也是立马捂着嘴巴后退,一弯腰就要呕吐。

    原来这二丈多的地底渗出,一具骷髅竟从泥土里裸露了出来,尸骨干净发黄,显然有百年的历史了。

    在初春的夜晚,宁美人就这样诡异地人间蒸发了,而皇帝睡塌下竟然有一句百年尸骨。

    “气死朕了!那臭道士!杀了他,敢骗说这风水宝地!”北齐皇宫的主人——齐沣皇大叫起来,整座皇宫都不安宁了。

    宣冉看见一名小宫人急急忙忙前来,又抖抖索索退下,心里记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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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看来今天不是个谈话的好天气。”桥三笑嘻嘻看看段林誉,段林誉一言不发地褪下外交礼仪的重装,神色平静地叠放好。

    “桥弟很急?”段林誉头也不抬,问。

    “哪有,只是好奇罢了。”桥三也没说是好奇那让齐沣皇发怒的事呢,还是人。